秒速时时彩 >> 新闻传播学 >> 频道头条
用户新闻学:新传播格局下新闻学开启的另一扇门
2019年11月28日 11:18 来源:《新闻与传播研究》2019年第2期 作者:刘鹏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

  在今天的新媒体传播格局中,作为“新闻产消者”的用户已成为不可忽视的传播主体,新闻则由传统媒体时代的专业生产变成人人都可为之的社会活动,从而对专业新闻学造成颠覆性挑战。论文基于“网络-节点”的新型传播格局,对用户在其中的功能、地位变迁,以及以用户为中心的新闻生产传播主要环节的变革进行梳理,并对用户新闻生产语境下专业新闻学观念的改变进行分析,提出开启用户新闻学研究的主张。

  关键词:

  用户/“网络-节点”模式/新闻价值/新闻生产/真相生产机制

  作者简介:

  刘鹏,《新闻记者》主编,高级编辑。

 

  当前,我们正处于一场传播大变局之中。CNNIC发布的《2016年中国互联网新闻市场研究报告》指出:“随着智能手机和移动互联网的迅速普及,新的信息技术为新闻传播带来了巨大深远的影响,原有单一、线性的传播形态彻底被颠覆。”①“巨大深远”“彻底”“颠覆”等词汇的使用,显示了这场新闻传播变革之巨。报告还指出,在互联网上,新闻生产主体已经多元化;新闻生产和分发分离,算法分发成为新闻的主要分发方式;社交媒体成为用户获取、评论、转发新闻的主要平台和社会热点新闻的传播源头……②总之,用户登场,专业媒体不再是唯一的、甚至不再是主要的新闻生产者和新闻传播终端。实践领域种种变化,都在提示我们需要重新思考传统新闻理论、观念的适用性。

  其实,纵观人类传播历史,新闻的样态、主流传播模式一直在变化中。比如帕克就指出,“便士报”时期的美国报纸充斥着街谈巷议,在欧洲大陆知识分子看来那根本算不上新闻。③而《从莎草纸到互联网》一书则提出,社交媒体才是人类传播的常态,大众传媒不过是中间插进来的暂时现象。④也就是说,“新闻”本来就是随着历史的变迁而改变,并不存在一个绝对形态。因此,“我们似乎也应该回头思考类似问题:一直以来,我们是否过度想象了新闻工作的专业样貌,然后在不知不觉中透过新闻学占据了话语权,排除其他人想象新闻的可能性”。⑤由此出发,本文通过对新的传播格局下新闻概念、新闻生产过程、运行模式等方面实践和观念的变革的梳理,提出从专业新闻学向用户新闻学转型的主张。

  一、用户:新传播格局的关键变量

  媒介技术变迁对传播格局,特别是新闻传播格局的重构,是近年来研究的热点。吉尔默创造了“自媒体”(we media)的概念,提出“授课”(a lecture)模式的新闻业正在向“谈话和研讨”(a conversation and seminar)模式演变。他往往将“自媒体”与“参与式新闻”(participatory journalism)、“公民新闻”(citizen journalism)、“互动新闻”(interactive journalism)一起使用,都意在强调大众更广泛地参与到新闻生产和发布中来。⑥一般认为参与文化(participatory culture)是詹金斯最早提出的,在他看来,参与不同于旁观,是与机构化权力主导相对立的文化形态,它虽非新媒体兴起带来的,但是与技术具有高相关性。⑦“参与”仍意味着专业媒体中心传播观,而卡斯特用“大众自我传播”(mass self-communication)概念来描述网络社会出现的新的社会化传播的形式。虽然本质上它还是大众传播的一种形式,通过p2p网络和互联网连接触及潜在的全球受众;但同时,它又是一种自我传播,因为“它在内容上是自我生成的,在扩散时是自我导向的,在多对多交流的接收中是自我选择的”,它的出现增强了个体的自主性,为他们提供了对抗权力机构的机会。⑧新媒体学者贾维斯和舍基更进一步,他们相信民众的智慧,认为志愿服务(volunteerism)胜过专业主义(professionalism),新闻是交流而非传统的一对多信息传播模式,新闻将由受众生产,新闻机构再无存在的必要。他们的论述被称为“未来新闻学”(future-of-news consensus)。⑨迪恩·斯达克曼批评贾维斯等人的思想过于激进,他提出折中的“新制度辐射型模式”(Neo-Institutional Hub-and-Spoke Model),即新闻机构发布新闻,通过社会化媒体传播和评论,将它推向舆论最高峰。⑩

  国内学者也从不同角度概括了新传播格局的特点。杨保军认为,以互联网为中心的“技术丛”促生了“后新闻业时代”,这一时代最根本的特点就是新闻传播主体由职业新闻传播主体,民众个体传播主体和非职业、非民众个体的组织(群体)传播主体“共享”新闻资源、“共产”新闻文本、“共绘”新闻图景。(11)隋岩等将新的传播格局命名为“群体传播时代”。所谓群体传播,是群体进行的非制度化的、非中心化、缺乏管理主体的传播行为,传播的自发性、平等性、交互性,尤其是信源不确定性及由此引发的集合行为等是群体传播的主要特征。(12)彭兰则指出,新媒体造成“万众皆媒,万物皆媒”的传播景观。“万众皆媒”意味着过去由专业媒体人主导的大众传播扩展为全民参与的传播;“万物皆媒”意味着人们所获得和关注的信息,不仅来自人类社会,也会更多地来自自然环境,人与人的信息互动,也会扩展为人与物、人与环境的信息互动。(13)陆晔等借用并延伸鲍曼的概念,用“液态的新闻业”(liquid journalism)概括当今新闻业在新传播形态下的变化特征,包括记者的身份和角色不再是相对稳定的,而是在新闻过程中表现出在职业记者、公民记者、社会大众之间不断转换的特征;新闻信息与信息控制的边界正在液化、弥散,新闻生产转变为协作性新闻策展;新的新闻信息的生产及流动形式正在被共同创造中,可能重置传统新闻业的制度化权力结构。(14)

  中外学者论述虽有不同,但都指出了:媒介不再是外在于人、被用户使用的客体,而是与用户互嵌并重新联接了社会,在这个新的传播格局中,专业媒体对传播渠道的垄断被打破,普通用户被赋予“大众传播权”,成为相对于传统媒体时代的最大变量。这个新传播格局,本文借用黄旦描述的“网络-节点”模式,(15)作为下文讨论的前提:

  “各种沟通模式整合入一个互动式的网络中”。网络社会就像一个“高雅的、无等级之分的根茎状全球结构模型”,本来似乎秩序井然中心边缘分明以线性因果逻辑运转的社会,突然间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波浪式的涌动:没有中心,或者是互为中心,此起彼伏,前呼后应,同声共享。在这个网络中,专业媒体和普通用户一样,都是这张网络上的一个节点,“各节点通过更多地吸收信息并有效地处理这些信息来增强自己在网络中的地位;而如果它们表现不佳,其他节点则会把它们的任务给接收过来”。

  “新闻学始终是框定在‘职业’之中,是跟随新闻职业而起的一套操作知识体系,迄今为止一直是建立于伦理基础上的规范性学科”。(16)随着新闻传播革命的到来,立足于传统媒体“单一、线性”大众传播模式的专业新闻学也遭遇颠覆性挑战。在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尽管20世纪初新闻学(journalism)就已经进入大学教育,但是将其命名为“新闻研究”则不过20来年时间。西方新闻学经历了从规范性研究到实证化研究再到社会学取向的研究等阶段,当前,随着社会技术(sociotechnical)的变革引发了数字新闻社会学的转型。(17)中国新闻学研究随报业发展而起,因此开始称为“报学”,在理论和理念上受美国以职业为取向的新闻教育影响较大。(18)在新技术革命的当下,李良荣提出,专业新闻学围绕三大传统媒体展开,在新媒体平台、自媒体发展的今天,新媒体把传播权利转为权力,面向社会的信息传播也从专业化转为泛社会化。他提出以“公共传播”为核心概念,以社会交往、沟通、传播为范畴的新闻学研究的转型。(19)黄旦则更进一步提出,在当前新传播技术革命的背景下,新闻传播学科需要整体转型——研究方式向经验性研究转向;在教学上要改变原有以媒介种类划分专业的做法,转向以传播内容为类别,并与新媒体实验室互相勾连;在思维方式上,要引入网络化关系,以重新理解和思考。(20)本文基本认同上述观点,但从概念上,“公共传播”与西方开展多年的公共新闻(public journalism)容易混淆,而用户与社会学意义上的公众覆盖范围基本一致,同时体现了在使用中产生传播的特征,因此本文仍主张使用“用户新闻”的概念。同时,新闻学转型并非彻底否定专业新闻学,其对专业媒体仍具有一定的有效性,但同时也需厘清用户新闻学对专业新闻学的变革意义,从而在“用户中心”的基础上,重新探讨新闻学核心概念,重新思考其功能、价值、与文化和社会的互动关系等。

  二、用户的崛起

  由“网络-节点”模式的新传播格局出发,专业媒体、各种机构媒体、自媒体账号运营者、普通个人,都属于传播网络中的用户,但为了凸显普通个人对传统媒体时代大众传播格局的颠覆性意义,本文使用狭义的用户概念,特指曾经的“受众”——新传播格局中普通的互联网使用者(users)。

  (一)与专业媒体的关系:从受众到用户

  尽管传统媒体的受众就是使用-满足理论下的用户,但受众(audience)这个词还是“无法轻易地和相当消极地收看或收听的‘观赏者’剥离”。受众经常意味着大众传播线性模式中的“接收者”,效果研究中的“受控者”,媒介市场中的“消费者”。(21)而新传播格局中,“受众”概念已不再适用——他们改变了相对于专业媒体的被动地位,甚至在很大程度上体现出对专业媒体的控制权。詹金斯概括了这些变化的若干方面,包括从被动型到积极型,从可预测到流动性,从孤立的个体到通过社交联系起来,从默然无声到喧闹开放。(22)

  把视线转回实践领域,可以发现,虽然一直以来专业媒体也号称以“受众为中心”,但这不过是一种商业策略,实际上专业媒体始终是以编辑部为中心的。甘斯的研究表明,新闻从业者对实际的受众几乎一无所知,亦拒绝来自受众的反馈。尽管他们对受众有模糊的印象,但却很少关注他们;相反,他们为上司或为自己而拍摄、写作,并假定能使自己感兴趣的新闻故事,也同样会吸引受众的注意力。(23)媒体中的编前会、评报制度等是专业共同体价值协商的保证机制,写出深度报道、抢到独家新闻,受到同事的称赞和竞争同行的妒忌,是确立专业声誉和荣光的主要途径。

  在新传播格局中,用户与专业媒体的关系出现根本性变化。对于专业媒体来说,用户已经从抽象的“乌合之众”变成实体性存在——他们以点击、点赞、转发、评论等方式使用专业媒体,与之展开即时性互动。“在数字化生存的情况下,我就是‘我’,不再是人口统计学中的一个‘子集’”。(24)国外很多媒体编辑室设立了很多数字监测屏,而且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实时滚动着媒体各数字平台数据,不仅包括每篇文章的阅读量、转发量,而且有用户来源、页面停留时间等等非常具体详尽的数据。(25)国内许多专业媒体也启用了类似设备,甚至将用户数据纳入业绩考核标准。这些跳动的数据彰显了用户的主体性,甚至成为专业媒体生产调节的“指挥棒”。有人会质疑,过去传统媒体同样有发行量、收视率作为受众反馈象征。但需要注意的是,由于传统媒体采取捆绑销售模式,销售压力分散到内容生产和营销部门,即便传递到内容生产部门,也是所有记者编辑作为一个整体来承担,因此往往只能作为一种象征性压力而存在。但在新传播格局中,专业媒体内容由“唱片式”销售变为“单曲式”销售,(26)每篇报道、每段视频要独自面对用户的检阅,在这种情况下,不难理解为什么10万+成了对记者编辑最大的褒赏。

  另外,保罗·莱文森还提出,“按约定运行”(media by appointment)是一切传统媒体的特征,但如今用户可以自己决定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使用何种媒体,他们“被赋予了真正的权利,而且是充分的权利”。(27)

  (二)与新闻的关系:生产者、传播者、消费者合一

  用户不但不再是传统媒体的对象性存在,借助网络赋权,他们成为新闻“产消者”(prod-user)(28)——集新闻生产者、传播者、消费者于一体。

  记者就是新闻机构从事采编工作的专业人员——这是传统媒体时代专业话语对记者的定义。但这里所说的“记者”,与其说是一种专业身份,毋宁说是一种职业资格。因为“专业”出自对知识的垄断——凭借对与职业相关的具体知识的支配和控制,获得“认知权威”(epistemic authority),将自己与外界行业隔离开。(29)而新闻工作虽然有一定的专业性,但毕竟不像医生、律师,缺乏足够的知识壁垒,因此新闻是否有“学”反复成为论辩的话题。职业则是源于市场分工。由于传统媒体产业高投入、高成本、高风险的特点,市场进入门槛比较高,从而形成了记者职业的“边界机制”。

  网络社会结束了大众传播渠道的封闭,从网络论坛、博客到微博、微信、快手、抖音,普通用户可资利用的传播渠道越来越多,进入门槛越来越低,声量越来越大,出现了人人都是记者(发布新闻)、人人都有麦克风(发表意见)、人人都是新闻发言人(诉求利益)的新景象。希尔斯认为,新媒体的出现打破了传统媒体产业边界,如今的新闻生产不再必须围绕生产工具、生产资料来组织生产,职业和职场可以分离,生产成本和传播成本大幅减少,这正是“后工业化新闻生产”的特点。(30)由此,对何谓记者出现了功能话语定义:只要能够为民众披露事实探查真相的,就是记者。(31)

  作为新兴生产者,如今越来越多的新闻首先由用户在自媒体、社交媒体平台发布,引爆舆论,专业媒体随后跟进报道。正如舍基所宣布的:从现在开始,新闻可以不借助专业媒体而闯入公共意识。专业媒体反而可能因为某件事已经通过其他途径闯入公众意识,结果只好报道它了。(32)这种用户设置议程影响专业媒体的现象也被传播学者称之为“反向议程设置”。(33)也就是说,新闻生产、议程设置的权力掌握在用户手里,而专业媒体根据用户议程进行核实、追踪等,体现了用户的主体性,专业媒体则回归服务角色。

  后文我们将更具体地探讨用户在新闻生产和再生产环节中的作用和特点。

  (三)与传播网络的关系:以每一用户个体为中心

  用户不仅以新闻生产/传播/消费者身份确立了其在传播网络中的主体地位,而且在新传播格局中从边缘走到中心。本来,“网络-节点”模式无所谓边缘也无所谓中心,但从每一个用户节点出发,则构建了以其自身为中心的独特的信息环境。就像微信公众号登录运营账号时出现的标识“再小的个体,也有自己的品牌”;或者今日头条曾经用过的宣传语“你关注的,才是头条”;亦或YouTube的口号“Broadcast Yourself”(广播你自己)所表达的意象。从微博、微信等社交媒体到今日头条等算法推荐媒体平台,每位用户都构建了以自身为中心,通过兴趣、社交等纽带扩散开来各不相同的信息网络。因此,卡斯特认为,“个人主义”是“移动社会的特定趋势”——网络传播消解了原有的社会结构,并且将它重新构建为围绕着个体展开的互动网络。这不是所有社会活动混杂在一起,而是围绕着每个个体的兴趣、价值观和优先次序构建一系列活动。(34)

  技术的发展历史证明了,用户才是技术发展的关键,他们通过自己的使用和价值观,最终改变了技术本身。(35)在新传播技术的推动下,从受众到用户,从客体到主体,从边缘到中心,用户已成为新传播格局中的主导力量,新闻学研究也应改变传统的专业媒体中心视角,围绕用户重新思考何谓新闻等问题。

作者简介

姓名:刘鹏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张赛)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我的留言 视频 图片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秒速时时彩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新闻与传播学  头条模板.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
安徽快3 秒速时时彩官网 秒速时时彩平台 北京赛车微信二维码进群玩 福利彩票北京赛车 秒速时时彩官网 秒速时时彩平台 安徽快3 秒速时时彩开奖 秒速时时彩平台